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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重霜降下，

黑鐵鍋開始燉煮秋收的遺言，

谷倉拿出最后的珍藏：

紅的棗，黃的粟

黑的豆，白的薏仁

在鐵釜深處重建混沌的宇宙。

祖母用木勺順時針攪動銀河

“慢些，讓每粒米都夢見春天”

她加進甘甜山泉水，

還有一綹從鬢角新摘的月光

水汽沿梁柱攀爬，

在房椽結出滴滴晶瑩。

祭祀在晨光之前完成：

門環與青石便咽下溫熱的諾言，

桃枝凍僵的脈絡開始流淌綠訊，

井臺的冰層下傳來潺潺的和鳴，

留給瓷碗的，是大地。

在冬至后第九個潮汐里，

醞釀金黃的深呼吸。

我們圍坐成一種豐饒的形態，

捧起的瓷碗，

暖意沿掌紋回溯，

通往所有被粥香浸潤的臘月。

糖霜正在碗心旋成，

小小的的月亮。

黏稠的琥珀，

時間的凍土，

孩童在酣眠中生長，

游子喉間升起故鄉村落的炊煙。

最后一口甜暖沉入胃，

歲寒便有了值得的意義。

冰花正在窗上生長出新的年輪，

臘月的帆，

被八面來風吹得鼓脹。

這碗看過二十四番花信的粥，

留下最真摯的祝福。